


厂里的酸菜豆面条,老远就能闻见味儿。晌午下班时分,那股独特的酸香便像有了生命般,从饭堂的窗口钻出,溜过车间,爬上楼梯,精准地找到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工人。
我跟老王坐在一起,“厂里酸菜豆面条比咱们在新车站旁边酸菜豆面馆还香还有味还实惠”老王吞着满嘴饭说,“正宗的酸菜吵肉,陪着劲道的豆面条,越吃越有味,舍不得松口”,我顾着吃饭没吭声,然而他的话像根小针,轻轻扎了我一下,上周一在家吃饭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。
妻子娟秀端上桌的酸菜面,我尝了口,清汤寡水的,酸味若有似无,连个提味的肉沫儿都寻不见。我忍不住叨叨:“看你连个简单的酸菜面都做得这么没味!”“啥有味”“厂里的有味”“那你搁厂吃”“不是午休没的地方我就不吃你的饭”老婆的脸已绷的紧紧的。家里要是有肉能炝锅肯定比这好吃,于是我不在吭声,起身去捣了点辣子蒜水总算吃完。
之后几天都在厂里吃。前天上午回来吃,老婆满脸堆笑“改样了给你做碗湖涂面条,吃着暖和”我边吃边想,这比起厂里的粉条萝卜条等做成的西保特色的五条湖面逊色很多了。
随后几天,隔三差五回来,她做的那些家常饭,我总是敷衍吃了几口。她可能是察觉到什么,就给我买了水果。不用我都吃了,厂里盛碗饭时每人给一个大苹果,或者一个大梨或一根香蕉。那晚上给你做点红薯汤稀饭吧,我说红薯晌午也吃了,伙上每人发了一个大红薯,中午我吃两个大红薯呢。她满脸疑惑继而尴尬一笑,厂里的免费午餐竟啥都能吃到。
老婆给我送来了被褥,午餐就在厂里吃吧,
即美食了又能多休息会儿,好好安心工作。
看着她冻的发红手,我愣住了,张张嘴,轻声道,厂的免费午餐的确有一种家的味道,同样你做的饭让人感到了温暖与归属。